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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king?咩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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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king?咩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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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8-13 05:47:32
Busking?咩嚟?

数年前开始尝试在校内介绍街头表演,在音乐课内与学生观看知名英国街头艺人Dub Fx的演出片段,切入讲解香港法例如何禁止街头文化,鼓励学生主动改变城市面貌,别只懂羡慕欧美。当年感觉到谈论街头演出,鼓励大家做「文化开荒牛」已经渐渐容易,好可能是新媒体推波助澜,在YouTube能看到英国无家者唱出摄人的Creep,又看到带着猫流浪的街头艺人如何走红,写的A Street Cat Named Bob更改编成电影。自我推广的,不推广的,街头彷彿能有种种可能性。记得当时问学生有没有听过什幺叫busking,鸦雀无声,有人打趣问中文是不是译作「巴士王」。

怎料转眼间生字已经变成潮语。所有惯常利用音乐的产业,所有有需要贩卖噱头来吸引年轻人的生意,几乎都在打busking主意。

潮流刊物,可以在商场内搭台搞busking night;洋酒商联同主流乐队,可以以busking为名在铜锣湾街头搞宣传音乐会;电台可以将「Busking 文化注入大气电波」,要busk,就上节目busk;乐器店可以在店内搞busking节,儘管只有三队乐队参与;西九「自由约」出钱出力招募buskers,希望能带来人气;就连咖啡店找乐手来娱宾,也竟然有文章称之为cafe busking。商场、咖啡厅怎能够busk呢?如果可以的话,迟些我们会否看到乐手在红馆伊馆内busking?可否在周末可否打电话约朋友:「喂,去唔去band房busking」?

busking是表演艺术最纯粹原始状态

好明显现在是有两点搞错了,一,以为只要有人弹木结他,打cajon,唱民谣玩轻音乐就是busking;二,就是以为所有在室外进行的表演活动都算是busking。那busking是什幺?虽然我们惯以「街头艺人」代表buskers,但由于文化差异,事实上不能直接翻译。它是街头表演艺术,却又不止于街头;是卖艺,又并非只有买卖。準确点说,busking应该是表演艺术最纯粹原始的状态,没有舞台,没有商业集团支持,没有艺术界策划,只剩表演者与观赏者,以公共空间的不稳定性(precarity)为中介的一种另类艺术自僱形式。

因此busking不潮,甚至应该与都市化的悠久历史同步,只是它不「正统」,所以甚少有整全纪录。30年代,纽约已有约1600名街头艺术人,但由于娱乐广播与唱片技术冒起,加上政府整顿市貌而式微,到了1940大众普遍认为街头艺人就等于行乞。直到火红的60年代,buskers乘着社会运动与民谣复兴回归街头,因此除了以往的杂耍,默剧等等形式之外,民众剧场的兴起,与民谣主导的街头景象,并非只取决于美学筛选,也是大众的政治回应影响着普罗艺术要求。

buskers先分享 观众自行选择回礼

每座城市均有她独有的busking文化发展脉络,孕育出不同的街道艺术生态,亦有其共同性。Buskers会挑选有适量人流的地方演出,演出内容也不会太过远离群众品味,除了按着天气变化,也会因着不同的街道伦理于城市内游走。等同于小贩,在上而下的规划中不正规性地行动着,巧妙地回应着城市的肌理;但与小贩不同,buskers并不以贩卖为主,反而源用Marcel Mauss所说的另类经济模式,即是赠送礼物的经济逻辑──先分享音乐或其他艺术类型,然后观众自行选择回礼,可以是打赏,是一顿饮食,是更多演出机会,或者是更好的社区关係。Busker的存在,可以令我们有更多理由享受公共空间。

法国社会学家Michel de Certeau形容这是无权势者运用对策抗衡各种策略限制而发展出来的一种生活艺术。而这些本质上喜欢自由自在,不进入制度与商业机构当中的buskers,除了不断建构城市的景观,也左右着大众对公共的想像。这些所谓「无权势者对策」有时候可以是非同小可。以美国为例,虽然buskers曾受到白眼,但经过多年争取,街头演出已被纳入为言论自由的一种,受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就连纽约地铁範围,经历多番公众听证会与法律诉讼后也获得解禁。

busking不易 故不成潮流

每次谈纽约地铁,我也会想起港铁车站内的living art——同样是站内的表演艺术,本应可以腐蚀制度的文化活动原来可以轻易地变得如此空洞难堪。但香港就是这样,畀罐油你喷,许多人就以为自己在graffiti。这个时候写busking并非要批评它已成为潮流,刚好相反,busking不易,因此不成潮流。本港全职busker不到十人,非全职的,在挑战公权力,抵御空间高度管理的意义低下,也是在参与一场对香港人来说非常重要的社会运动。Busking脱离公共空间,就只是噱头;busking成为商业集团的公关工具,其实是把公共空间私有化的伎俩。噱头与公关技俩其实都不太碍事,滥完就过,慢慢待它busk till it burst。但我们必须把事实釐清,才能参与真正的改变之中,支持与孕育真正有公共面向的街头文化。有天,当挑战公权力的文化活动成为这个城市的潮流,老实讲,求之不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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