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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人生.徐淑卿》一个人在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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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人生.徐淑卿》一个人在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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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6-16 02:57:34
书.人生.徐淑卿》一个人在途上

总有那幺一本或数本书,一位或多位文人作家,曾在我们的阅读行旅中,留下难以遗忘的足迹。

「书.人生」专栏邀请各界方家随笔描摹,记述一段未曾与外人道的书与人的故事。期以阅读的飨宴,勾动读者的共鸣。

我一直认为,阅读《挪威的森林》之前和之后的我,是不同的两个人。但随着时间消逝,有些情节逐渐在记忆散佚,有些似乎形成生命的底色,已经无法特别彰显某种存在,如果说什幺是始终无法忘却的,就是直子死去后,渡边一个人流浪的征途了。

好像被命运重击,只能靠在围栏上,然后转身把自己像废纸一样,丢到茫茫的荒野。让人迷恋的不是绝望的气息,而是把自己丢弃的姿势。后来我看了许多关于旅行或行走的书,保罗.索鲁(Paul Theroux)、布鲁斯.查特文(Charles Bruce Chatwin)、亚兰.布斯(Alan Booth)、荷索(Werner Herzog)……乃至于最近的《故道》。为什幺不那幺走路的我,喜欢看一个人是如何走在路上的?不仅仅是壮游,不仅仅是遍历多少风光,增长见闻,或者追索旅行的意义,就只是想望着一个人行走在天地间,从这里到那里,一身空无。


日本越后妻有(徐淑卿摄)

在原研哉《设计中的设计》书里,我慢慢联繫到一些线索。原研哉曾为无印良品设计一张海报,他在室町时代足利义政度过晚年的东山慈照寺(一般称为银阁寺)东求堂的书斋,放了一个无印良品的瓷碗。书斋与窗外的景象几百年来殊无二致,一个白碗引入的现代就这样与过去完美衔接,没有任何违和感,好像从室町时代碗就一直放在这里。这张海报呈现的不仅是嵌入到历史之流的器物,虽然这是广告应有的作用,但更是日本美学的呈现。

而在《日本的设计》中,原研哉更进一步解释,与世界大多讲究华丽文化不同的是,素简是日本美学意识的核心。但是在足利义政遭遇的应仁之乱前,日本美术和家具绝对不是素简的,是在战争的丧乱中,京都繁複张扬的文化财富遭受大破坏,反而开创了日本文化全新的敏感性。足利义政在慈照寺所呈现的是他美学意识精华的大成,空无一物的「虚空状态」的运用就是这样开始了。

在最近购买的李欧纳.科仁的《美学的意义:关于美的十种表现和体验》里,我随手翻阅正好看到一段:「wabi原来是一个古老的文学词彙,原意为只身一人居住在自然中,与社会隔离的抑郁不幸。后来这个词彙被赋与正面的意涵(匮乏总是对灵魂有益!)又被运用在茶道上。」

多年来我一直梦想揹着包包,像渡边一样走过日本列岛。为什幺不是欧陆、中国或是其他区域?只能说,在我人生太多无奈伤感绝望的时候,我就会把遁逃的可能一遍遍地抹在这个小说人物身上,让他在小说中的行走,带走我此刻的无奈伤感绝望。选择他而不是其他,比如说《阿拉斯加之死》,是因为在我的投射中,终究还是要活下去,去感受全世界的雨都下在这里的救赎。

当一个人把自己当成一片纸那样地行走在天地间的时候,就像一个现代的白碗放在室町时代的书斋一样。一种从自然从时间中涌现的能量,围绕在你的步行间,看似逃避当下与现场,但却在一步一步的刻苦褴褛中,让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放在自然的尺度。所谓的「物哀」,不仅仅是自己感受到的悲哀,还有一种返身观察,甚至如悲剧般具有净化情绪的部份,在感受悲哀体察悲哀时,你也沉浸在被洗涤后的崇高。我认为这样的行走,不仅是疗癒,还有一种美学的意义。


京都平等院(徐淑卿摄)

刻苦节制空无,这些我所不具备的德性,召唤我进行一场路上的实践。而我的相机则提醒我,把这些偶然所见又即逝的美拍摄下来。时时要记得人活在时间当中也消失在时间当中,但如果有一刻像白碗一样,体会到自己也嵌入到一种历史的或永恆的美的构图中,感受到古人早已感受到的念天地之悠悠,那这样微微的一瞬,也是会发出光的。


徐淑卿
曾任中国时报开卷版记者,大块文化公司编辑、企划部副总经理,现为方所书店品牌中心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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